在网络游戏领域,所谓"私服",系指未经网络游戏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许可,擅自获取服务端程序或源代码,私自架设服务器并提供客户端供公众登录,以玩家充值、道具售卖等方式牟利之行为。其中,《热血传奇》(Legend of Mir II)私服案件在我国知识产权刑事司法实践中最具代表性。本文结合 《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20〕12号),对擅自架设游戏私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之要件与司法认定作一梳理。
一、刑法规范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
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计算机软件作品,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20〕12号)第十二条,"复制发行"包括复制、发行或为发行而复制;第十三条明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其他严重情节":
违法所得数额在三万元以上;
非法经营数额在五万元以上;
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作品,注册会员达一千人以上或被点击数达十万次以上等其他情形。
数额或数量达到前述标准十倍以上(违法所得≥30万元/非法经营数额≥50万元)的,认定为"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档。
另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9号)第十一条第二款,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计算机软件作品的行为,应当视为 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复制发行"。
二、《热血传奇》私服之典型刑事判例
(一)谢某某、刘某某侵犯著作权罪案(沪检三分典例)
被告人谢某某以营利为目的,未经《热血传奇》著作权人许可,下载游戏素材并利用自行开发的引擎搭建《追忆传奇》私服运营,授权刘某某等七十余人搭建同类私服并分成。谢某某非法经营额237万余元、违法所得104万余元;刘某某非法经营额27万余元、违法所得19万余元。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二被告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计算机软件作品,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105万元)与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20万元)。司法鉴定确认涉案私服与《热血传奇》具实质性相似。
(二)赵学元、赵学保侵犯著作权罪案
二被告人未经《热血传奇》中国运营商许可,私自下载游戏服务端程序、租用服务器架设私服并收取玩家充值。赵学元非法经营数额592,232.51元,赵学保非法经营数额116,544.89元。法院认定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四十万元)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罚金七万元)。
(三)司法认定要点
上述案件中,法院均以计算机软件作品"实质性相似"+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达到追诉数额标准为核心定罪逻辑。即便私服运营者对游戏数值(爆率、技能参数)作局部修改,只要核心程序、资源文件与正版游戏构成实质性相似,不影响侵犯著作权之定性。
三、共犯与关联责任之刑事风险提示
主犯(架设者/运营者):购买或非法获取源码→租赁服务器→开放充值入口,系直接实施 《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行为之人,构罪风险最高。
共犯(技术提供/推广/支付结算):明知他人运营私服,仍提供源代码修改、登录器制作、服务器租赁、支付通道或推广引流并从中牟利,可依据共同犯罪理论认定为侵犯著作权罪共犯;情节较轻但明知的,亦可能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非法获取源代码之人:若通过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获取游戏服务端源码,还可能同时触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司法实践多从一重罪处断。
四、辩护律师之实务观察
作为刑事辩护律师,在办理游戏私服类侵犯著作权案件中,常见争议焦点及辩护切入点包括:
非法经营数额/违法所得数额之审计核查:需审查充值总额中是否混同正常往来款、是否扣除渠道手续费及退款,防止数额虚高;
"实质性相似"鉴定意见之质证:重点审查比对方法、比对范围及检材来源合法性,若私服经深度二次开发致核心代码不相似,可能影响定性;
自首、坦白、认罪认罚、退赃退赔、取得权利人谅解等情节,系争取缓刑或减轻处罚之关键法定与酌定情节;
主观明知之证明程度:对仅提供一般性服务器租赁或推广服务者,应严格审查其是否具备"明知系私服"的主观认知。
五、结语
擅自架设《热血传奇》等网络游戏私服,实质上系未经许可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他人享有著作权的计算机软件作品。依现行 《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及法释〔2020〕12号司法解释,非法经营数额五万元以上或违法所得三万元以上即应予刑事追诉;数额达到十倍标准者,法定刑可达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权利人而言,应及时固定私服网页快照、客户端程序、充值流水及服务器IP等证据,依法向公安机关控告;对技术从业及投资者而言,参与私服产业链面临现实的刑事法律风险,切莫心存侥
